第 7 章

"那你告诉我，"程叙坐到我对面，声音沙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说这个，晚了，"我说，"你先想清楚，我说的分手，是认真的。"

他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份平台合同重新放回我桌上。

"这个你先拿着，"他说，"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这是你该有的东西，我补给你。"

然后他走了。

我低头看那份合同，上面署名一栏，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顾禾笙。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在他的任何正式文件上，出现我的名字。

我把合同翻过去，扣在桌上。

那个"认真谈"没有等来下文，等来的是程叙开始回家变早了。

以前他说"晚点"就是凌晨，现在"晚点"变成了十点。

以前进门换鞋就直接进客房，现在进门会先来客厅坐一坐，翻翻念念的画，问我在写什么。

有一天他给我带了一盒奶糕，说是路过一家老字号，之前我提过说喜欢。

我说："我提过吗？"

他说："你说过一次，你忘了。"

我真的忘了。

但我能从这件事判断出来他现在的策略是什么——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并且准备一件一件地用回来。

这是他在剧本里也用过的技巧，叫做"细节攻势"。

"禾笙，"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厅，捧着一杯热茶看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去做一次咨询，两个人一起？"

"婚姻咨询？"

"嗯。"

"为什么。"

"我想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想"他停了一下，"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你现在才不想，"我说，"以前呢？"

他没有回答。

"以前你以为我不会离开，"我说，"所以不需要想。"

这句话说得很直，我看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因为你是聪明人，"我说，"你把每一件事都算得很清楚，除了算漏了我有一天也会累。"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我，没有辩驳。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真的在听我说话。

不是在等我说完、然后找角度接话，而是真的在听。

"禾笙，"他说，"我去查了，离婚对念念的影响我怕念念——"

"念念的事我会处理好，"我说，"这不是你不离婚的理由。"

"可是我——"

门铃响了。

是念念幼儿园的老师，专门来家访，说念念最近在学校画了很多"爸爸妈妈分开住"的画，问家里是否有什么变化。

程叙和那个老师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在旁边听着，没怎么说话。

老师走了之后，程叙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里，很久没说话。

念念从房间里出来，爬上沙发，钻进他怀里，说："爸爸，你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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