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程叙"想清楚"用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有再提分手这两个字，像是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上起来给念念做早饭，晚上带念念洗澡，周末推着念念去楼下花圃，一切照旧。

只有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淡，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试探性的、专门落在我脸上的目光。

像是在盯着一道题，想找到解题的突破口。

第七天，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我桌上。

我低头看，是平台的合同，上面有他的签字。

"这是我和平台签的下半年内容协议，"他说，"里面有一条内容委托，我让他们把你的剧本署名权单独列出来了，以后凡是用你写的本子，公开场合会提你的名字。"

我没有动那份文件。

"这是解决方案？"我问。

"是我的诚意。"

"程叙，我问你一件事，"我抬起头，"你跟祁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停了一下，说："她帮了我很多，我也帮了她很多，仅此而已。"

"她丈夫联系过我。"

这句话说出去，我看到他的表情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他说了什么？"

"发了一段视频，"我说，"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截图。"

"那个男人，"程叙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想挑拨，他和祁导的关系早就是那样了，和我没关系。"

"你们的聊天记录里，你跟她说我习惯了，一个人扛着太多了，"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沉默。

"就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我把那份合同推回到他那边，"程叙，你知道我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没有说话，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腿不方便，带念念不容易，我——"

"不是这个，"我打断他，"我说的不是腿的事。"

他抬起头看我。

"我在家写本子，给你用，你出去拍，用我写的东西，"我说，"五年，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也没有要你说。但是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

"你每次出现在镜头前，用的那份自信，"我说，"你知道它从哪里来的吗？"

他没有回答。

"是因为你知道，不管你在外面怎么了，家里有人，"我说，"念念有人带，本子有人写，你有人等，所以你才敢那么拼，那么放开了去。"

"禾笙"

"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那个一直在家等你的人，她想要什么，"我说，"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泪水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开口说："我想过，我——我以为你喜欢在家写作，我以为你不在乎那些场合"

"你以为，"我重复这三个字，"五年，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客厅很安静。

念念在房间里哼着她幼儿园里学的歌，隐隐约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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