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哥儿满周岁的第二天。

婆婆把我叫到正房，拉着我的手，半晌没说话。

“蘅娘，你跟昭衍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我一愣。

婆婆叹了口气：“兼祧是兼祧，可你们俩这样不明不白地住着，外人说闲话，你们自己也委屈。娘看得出来，昭衍心里有你。”

我没说话。

婆婆的声音轻下来：“你还年轻，昭衍也不是外人。你若是愿意，娘给你们操办一场。”

那天晚上，陆昭衍来找我。

他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蘅娘，娘今天说的那些话”

他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从兼祧那天起，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桂花簌簌落在他肩上。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他声音发颤，“多久我都等。”

我看了他很久：“你是不是傻？我若是不愿意，会给你生儿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是被点亮的灯。

婚事办得简单却热闹。

婆婆请了全族的人，摆了十几桌酒席。

族长做证婚人，喝多了拉着陆昭衍的手说。

“好好待你媳妇，这丫头不容易。”

洞房花烛夜，陆昭衍走进来，伸手把我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微凉，声音很低。

“蘅娘，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后来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水，却甜得恰到好处。

陆昭衍白日里在布庄帮我料理生意，晚上回来教安哥儿认字。

安哥儿一岁多，话都说不利索，被他爹抱在膝头，小手握着笔在纸上画圈圈。

我端着茶进来，看见安哥儿脸上糊着墨汁，活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了。

陆昭衍抬头看我，也笑了。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父子俩身上，金灿灿的。

安哥儿一岁半时，跌跌撞撞跑进布庄，抱住陆昭衍的腿。

“爹！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桂花糕。

“给爹吃！”

陆昭衍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把安哥儿抱得更紧了。

我站在门口，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陆昭衍看见我，腾出一只手朝我伸过来：“过来。”

我走过去，他把我和安哥儿一起揽进怀里。

窗外桂花树沙沙响，阳光正好。

这一世，我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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