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孙子周岁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

我想着，现在年轻人都喜欢钱，给东西不如给钱实在。

我每个月退休金三千多，平时省吃俭用攒了点，准备给孙子包个大红包。

生日前两天，我去银行取了现金，全是新钱，去商店买了个红包装好。

红包是大号的，印着金色福字，我看着喜欢，想着拍照好看。

生日那天，我在厨房帮阿姨忙活了一上午，炸丸子、炖排骨、蒸鱼，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晓在客厅陪她娘家人聊天，时不时传来笑声。

开席了，我端完最后一道菜，解开围裙，从口袋里掏出红包。

“来，给我大孙子。”我把红包递过去。

林晓伸手接过去，捏了捏，眉头皱了。

她没递给孙子，而是直接放回我手里。

“妈，现在谁还发红包啊？土不土啊。”

她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突然安静下来，

“你直接微信转给我就行，块，别给现金，我懒得去存。”

我拿着那个红包，愣在那里。

儿子在旁边打圆场：“晓晓，妈一片心意”

“什么心意？心意要看行动。”

林晓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和我的聊天框，递到我面前，

“妈，你现在就转，让我看看你诚意。”

桌上她娘家人都在笑。

我把红包收回口袋，掏出手机，给她转了。

她看了一眼，满意地把手机收起来：

“这才对嘛，下次记住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炖了两个小时，软烂入味，但我嚼着没什么味道。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儿子进来拿东西，我问他：

“那辆车，是你买的还是晓晓买的？”

他愣了一下：“车？不是妈你出钱买的吗？当时说写晓晓名，方便她接送孩子。”

“嗯。”我把碗放进消毒柜，“没事，随便问问。”

洗完碗，我去房间收拾东西。

这个房间本来是次卧，我住了三年。

墙上贴满了孙子的照片，床头柜上放着我和老伴的合影。

老伴走得早，没见到孙子。

我把相框放进包里，把衣服叠好装进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儿子上班去了，林晓还没起床。我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在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住了三年，走的时候，连个送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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