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李建国家里的电视机屏幕裂了一道纹路，那是昨晚争吵时王丽抄起遥控器砸的。

此刻，这对夫妻各自占据沙发一端，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都是你这个蠢货！”王丽咬牙切齿地翻着手机银行记录，“二十万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李建国闷头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谁知道老太太会来这一手…”

“谁知道？”王丽尖声打断他，“我早说过老太太不对劲！那天她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你非说什么‘妈最疼我’，现在好了，儿子下学期的学费都成问题！”

李建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当时不也同意转账吗？现在全怪我了？”

“我不该怪你？”王丽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妈，我们至于这样吗？”

卧室门突然打开，他们上高中的儿子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爸，妈，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我明天还要考试…”

王丽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但语气里的怨恨丝毫未减：“看看你干的好事，儿子都受影响了！”

李建国看着儿子怯生生的眼神，胸口一阵发闷。

他想起上周去派出所报案时，民警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老太太拿的是你们自愿给的钱，又没偷没抢，这属于家庭纠纷，我们管不了。”

与此同时，李建军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张红把一叠账单拍在餐桌上，声音颤抖：“水电费、房租、女儿的学费…你告诉我，钱从哪来？”

李建军缩着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多跑几单…”

“多跑几单？”张红冷笑，“你一天跑二十小时也挣不回那十万！”

随后她凑近丈夫，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我告诉你李建军，这钱要不回来，咱俩就离婚！”

最惨烈的要数李建民家。

刘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只在昨天发来一条短信：“我和儿子回娘家了，什么时候把钱要回来，什么时候再谈。”

李建民瘫坐在超市仓库的纸箱堆里，手里攥着母亲留下的那张字条。

超市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货架已经空了一半。

几个供货商上午刚来催过款，临走时丢下一句狠话：“下周再不结清，我们就断供！”

他突然发疯似的把纸箱全推倒在地，仰头对着天花板嘶吼：“妈！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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