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弱。

“小语，你要好好活下去。”

“妈——！”

嘟嘟嘟的忙音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瘫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的。

妈妈不会做傻事的。

我抓起手机疯狂回拨。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直到电量耗尽。

逼仄的空间里，连手机屏幕的光也灭了。

直到天色大亮，门才终于被打开。

我撑起僵硬的身体，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才迈出两步，双腿一软，我直直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目睹这一幕的宋雪，噗呲笑出了声。

她掩着嘴笑。

“哎呀，姐姐倒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江淮蹙紧眉头，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满是嫌恶：

“你这个模样就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我还是咬着牙撑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妈妈在等我。

可我赶到医院，却被告知妈妈三天前就已经出院。

我愣在原地。

“出院？不可能，她的治疗还没结束。”

医生面露为难。

“费用拖欠太久，按照规定我们只能办理出院手续。”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怎么可能？江淮明明答应我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江淮为了报复我，连我母亲也不愿意放过吗。

我匆忙赶回和妈妈住了多年的家。

站在家门口，我握着钥匙的手却抖得厉害。

我不敢把门打开，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可刚进门，昏暗的光线下，我见到的是妈妈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缘，手边是一罐空了的药瓶。

一整盒。

一粒不剩。

她没有给自己留一丝机会。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爬着扑到妈妈身边。

我抱住妈妈，她的身体却早已冰冷。

“妈！”

我无力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直到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的一封信。

我抖着手拆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语，是妈妈没用，你要替妈妈好好活着。”

小时候的记忆里，妈妈曾经是个明媚活泼的女人。

她总爱穿各式各样的连衣裙，在厨房里哼着歌做着美味的饭菜。

等父亲下班回来，她会像个小孩一样扑进他怀里。

可后来呢？

后来父亲开始晚归，衬衫总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妈妈开始歇斯底里的质问，又到后来卑微的讨好。

最后变成了对着空荡荡的家又哭又笑的疯女人。

我记得她抓着父亲的裤腿哀求。

“求你别走，我哪里不好，我改！”

在她偶尔清醒时，会摸着我的脸痛哭。

“小语，千万别学妈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狼狈，不由自嘲。

我好像还是活成了妈妈最不愿看到的模样。

我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挣脱出来。

妈妈的后事还没有处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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