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麻木地走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颓废地坐在台阶上，周边全是啤酒罐。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喊着我的名字。

我听了只觉得恶心。

他在那里醉了一天一夜，最后被保镖找到带上了车。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房子以我妈的名义挂了中介。

然后带着我妈出了国。

飞机上，我问起我妈我小时候的事。

她握住我的手说，

“你来我家的时候才六岁，

一来就发高烧，烧了三四天才好起来，

这也是你忘记一些事情的原因。”

飞机穿过云层，我彻底跟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说了再见。

再见，尚佳佳。

再见，董初月。

再见，过去的一切。

到达英国两个月，我就看到程氏集团破产的消息挂上了热搜。

程书韫忙前忙后，也阻止不了程家的日落西山的走势。

娱乐新闻中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甚至许多重要的场合，他都处于一种解离失神的状态。

他在想什么？

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半年后，董初月传来一封邮件。

信里她叫我妹妹，她说她父辈仇怨在她这里终结，

程书韫一生最珍视的东西都已经失去，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不必再回头与他纠缠，过好当下即可。

她说她在这个世界多活一秒钟都是无比的煎熬，

她想要解脱。

让我保重，愿亲爱的妹妹，一生平安喜乐。

我拿着信，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泣不成声。

我知道，她走了。

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走时，我都没有叫过她一声姐姐，

可她却为了我这个失联十多年的妹妹，屈辱地在程书韫身边活了五年，

最后救下我的命，也让程书韫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五年后，我带着养母回国。

在上官临风的告知下，找到了姐姐的墓碑。

我看到她第一眼，汹涌的泪水就喷涌而出。

“董小姐说，墓碑上写你的名字，能让程书韫死心。”

我在墓碑旁待了一整天，

夕阳西下时，与一个拿着水仙的瞎子残疾流浪汉擦肩而过。

他神神叨叨地念叨什么，没人能听清。

他一步一步地挪到“我”的墓碑边上，

将在路边摘的野花放在前面，自己靠着墓碑，用手仔细抚摸着碑面，

就像是在抚摸着记忆里的某个故人。

他的眼睛里像是一片荒原，找不到一处生机。

我转头准备离开，流浪汉模糊的声音传来。

我侧耳细听，他叫的名字，是初月。

当天晚上暴雨，陵园一切安好，只是角落里死了一个流浪汉。

一个姓尚的好心人出钱安葬了他。

我看着小小的坛子里装着的骨灰，心里思绪万千。

姐姐去世五年多，想必每晚都不得安眠吧。

那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一些。

我带着程书韫的骨灰坛出海，海风吹拂时，

我抓起一把又一把，奋力扬了出去。

脏东西，滚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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